冰冷的铜盆被摔在桌上，刺耳的碎裂声让满堂宾客都静了三秒。沈家小姐沈知秋，就这么赤着脚，一身素衣站在那里，脸色比那盆里的井水还白。

“知秋，你疯了！”沈夫人在席间急得跳脚，她身边的老嬷嬷更是颤巍巍地要冲上来。

知秋死死攥着衣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她不是疯了，她是被逼的。大哥娶亲，可喜娘在花轿里突然血崩，没了气。按规矩，只能由嫡长女替嫁。这嫡长女的位置，原本该是她的妹妹沈知夏。

可谁不知道，知夏去年被诊出怯胎之症，连大夫都说了，看样子是怀不上孩子了。如今大哥新婚，国公府又指望他们沈家帮衬着，谁敢提知夏这茬？至于她知秋，都是姐姐 raisés 经过的人，脸皮厚点，本分差点，总比直接扔出去强。

可现在，这强差事就砸她头上了。

“娘，嬷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知秋的声音发颤，可眼神却倔，“知夏姐她有她的苦衷，我不能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沈夫人打断她，眼圈通红，“如今不是你争辩的时候！那个国公府世子，尸骨未寒呢！你若不去，休想再踏入沈家大门！”

知秋咬着唇，没吭声。她知道娘的意思，是她不争气，被诊出无喜脉，才被彻底抛弃了。若是她争气，知夏顶多被冷落，绝不会落到顶替喜娘的下场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慢了恐怕国公府就要发火了。”老嬷嬷在一旁劝着，“小小姐，快去吧，横竖也是嫁人，去个好人家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好人家？知秋心冷笑。她何德何能，能去个好人家？

就在这时，里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，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
知秋一惊，抬头看去。

门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……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让见惯了风浪的沈夫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位大人……是？”沈夫人下意识问道。

男子似乎并未听见，径直走向大厅中央。原本喧闹的宾客都安静下来，看向这个不速之客。能来这种场合，又身穿黑衣的，身份必定不简单。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：“多谢这位大人，下官不知道大人驾临，有失远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