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第二次了，我猛地坐起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刮过一样。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突然有点想笑，这屋子都住五年了，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，就这三个破洞，跟我的脸一样，看了五年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公司发来的早会提醒。我把它扔到一边，又拿起书桌上的笔记本。这个习惯保持了快一个月了，每天早上用五分钟写下昨天一闪而过的事，或者心里憋着的话。没想写成书，就是写着玩，像跟自己对话。

磨牙声响起，我在书桌前坐下，拧开笔帽。昨晚看到新闻，说那个消失的网红作家又出现直播了，引了一堆人骂。我不懂为啥，写东西不就图个舒服嘛，非要整那么复杂。我翻开本子，前天的内容还有点模糊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是我刚工作那会儿写的，抱怨老板太事儿。

“昨天喝咖啡看见个事，挺有意思的。”开始写，思路慢慢清晰起来。

路过街角那家咖啡店，老板娘还是那个扎马尾的。她给我冲了杯拿铁，多加了奶泡，堆成个尖尖的塔。我正捧着喝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，蹲在马路牙子上，面前摆了个画板，画得是个小猫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

本来想多坐会儿，但同事发消息说打印机坏了，让我赶紧去茶水间帮忙。我叹口气，端着咖啡走过去。男人还在画，我差点没认出来，原来是隔壁楼那个叫阿哲的设计师，平时挺严肃一个人，哪天看见他蹲这儿写生，还以为在算传销呢。

打印完东西回来，咖啡冷了。我又路过咖啡店，阿哲不见了。老板娘跟我说，他昨天就站那儿画了一天，咖啡都快喝光了。我摇摇头，本来想跟他说点啥，想了想没说出口。

今天雨下得挺大，工具包在茶水间角落发霉。回去路上，路灯照在水洼里，反着光。我把伞收起来，不用的时候雨点打湿了没法进屋。打开门看见我妈留了张条，让我下班买排骨。

厨房水槽还滴着水，我顺手关了。写着写着，写到昨天加班到凌晨，写到今天又遇到这种事。这人活着，有时候挺累的，但不知道为啥，写着写着又觉得挺有意思。

吃完饭，我坐在阳台上看雨。那个设计师应该也回家了。我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头，旁边写着：有点累，但今天看见挺开心。合上笔记本，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