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往办公椅上一瘫，“没办法，老板临时开个会，不干到明儿没完。”

同事小李蹑手蹑脚溜过来，神秘兮兮挤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哥，真见不得人啊？”

“啧，事儿办完没？别磨叽。”老王没好气地摆摆手，烟头在桌上烫出一个小火苗。

小李凑近了，压得更低：“我刚看见你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，在楼下买煎饼果子，好像……好像吞了颗糖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这大半夜的谁吃煎饼配糖？”老王皱眉，“你又起什么花鼓了？”

“我瞎说？人家一小姑娘，红着眼睛冲小贩买了个‘红糖丸子’……哎，我帮你问问？”小李眼睛亮晶晶的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得了吧你。我管你，赶紧滚回去吧，明天老板问起来，你跟他说你早走了。”

小李咧嘴吐舌头溜了，老王却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摁灭，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。那姑娘……早上刚来的实习生，名叫小雅。打扮得挺利落，对人倒是挺客气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。她负责什么他不记得了，好像是什么新媒体推广，整天对着电脑瞎敲。

“红糖丸子……”老王琢磨着这词儿有点怪，不是发糕夹红糖，也不是油条沾糖水，是个新玩意儿。北京的深夜，谁还吃这么奇怪的东西？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到公司时，小雅正对着电脑发呆。她白得晃眼，穿着崭新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内侧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龙”字，被日光一照，在玻璃幕墙上投出个变形的影子。

“早啊。”老王打了个招呼。

小雅猛地回过神，脸一红，“早，王哥。”

“昨晚……谢了啊。”老王绕到她桌子旁，“还有，那什么，关于煎饼……”

“啊？没事没事！”小雅手忙脚乱地摆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，“我就是，就是有点饿了，老板说今天有项目汇报，让我早点来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不说了。这姑娘看着挺单纯，眼神里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转身去茶水间，憋了个尿出来，看见小雅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
茶水间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儿，老旧的冰箱嗡嗡地震。老王往杯子里倒了两袋雀巢，搅拌了一下，突然觉得眼皮子有点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