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人晒得晕头转向，张小军蹲在马路边，手里攥着个破塑料盆，盆里是些五颜六色的袜子，大红的、天蓝的、亮黄的，五毛钱一双。周围人看他的眼神，像看个傻子似的。有人会凑过来问问：“小伙子，这袜子多少钱啊？”

张小军嘿嘿一笑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五毛钱，新袜子， garanty 不褪色！”

话音刚落，就有个人蹲下来了，开始翻盆里的袜子。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手里夹着份报纸。张小军认得他，是住在附近巷子里的老李，前几年在厂里混，厂子破产了，现在靠捡废品过日子。

“小张啊，你这袜子哪买的？怎么卖得比那小贩贵啊？”老李头也不抬地问。

张小军心里有点气，但脸上还是笑：“老李，我这袜子是专门挑的，料子好，看得顺眼。五毛钱，不能亏街坊邻居。”

老李“嗯”了一声，翻着翻着，终于拿起双亮黄色的袜子，递给张小军：“五毛，素网袜，好。”

张小军赶紧把钱收了，递过去袜子。老李检查了一下，脸上有点满意：“嗯，不错，贴身。”

收了老李的钱，张小军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五毛钱，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多，搁他这儿，就是实实在在的现钱。前两年炒股，输得那叫一个彻底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老婆跟人跑了，他就一个人揣着几块钱，在北京城里晃荡。现在，连租个便宜房子都舍不得，只能在桥洞里睡。

“不行，得干点什么。”张小军心里琢磨。摆地摊虽然丢人，但总比坐吃山空强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袜厂当学徒的时候，厂里的袜子款式老掉牙，没什么人喜欢买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年轻人就喜欢新潮的，花里胡哨的。

“袜子是个好生意，关键是要找对路子。”张小军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明天，我得去布料市场看看，进点新样式。”

想到这里，张小军脚步轻快起来。虽然现在日子过得苦，但心里头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回来了。他相信，1997年，这个被他糟蹋过的年份，这次，一定要抓住机会。

“小伙子，刚才那双袜子挺好看啊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张小军抬头一看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穿着件花衬衫，手上戴个大金镯子，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