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像把铁搅子，在脑袋里搅得嗡嗡响。张伟把攥出汗的手抽回来，在迷彩服上用力蹭了蹭，留下两道黑印子。屋里闷得跟蒸笼似的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好像也扛不住这鬼天气。

"林老板，今天这货咋样啊？"尖嘴猴腮的男人又凑了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吓得张伟往后缩了缩。这人姓赵，是隔壁摊的，生意不好不坏，但最爱打听行情。

张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"卖不出手，比扔垃圾还难。"他指的是手里的袜子，便宜货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几万块本金，被上半年瞎折腾亏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只能靠这点小本买卖撑着。

赵狗子嘿嘿笑了两声："老张，你不仔细瞅，还以为你这摊开起来了。别灰心，早晚能卖出去。"说着拍拍张伟的肩膀，那力道挺大，差点把他晃椅子碰到地上。

张伟没心思搭理他，手指在钱堆里翻来覆去。几块皱巴巴的纸币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叠得歪歪扭扭。前些日子买过彩票，还押过球赛，结果钱像长了腿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想起那股输光底裤的滋味，后背就发凉。

"我走会儿，下午再来看你。"赵狗子拍拍屁股走了，留下满屋子热气。张伟盯着那堆钱出神，钱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他想起大学时候的项目，本来很有前景，后来被同学忽悠去炒股，结果全泡汤了。

得找个正经营生，张伟摸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高中同学王磊在南方搞服装，回来时提过要创业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电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嚣张的声音："喂？老张啊，这么巧？"

"嗯，有点事找你。"张伟搓了搓手心，汗又冒起来了。

王磊笑骂："还搞不上台面。想找本钱？我这边最近缺货，你要是敢来，我给你一条街的货。"

张伟心头一震，眼睛放光："当真？"

"假话谁还跟你玩？"王磊的声音带着笑意，"明天下午到西站找我。"

挂了电话，张伟浑身冒汗，心跳扑通扑通响。他抓起几件衣服就往外冲，脑袋里全是王磊的报价。

晚上回到宿舍，室友们还在打游戏。张伟盘腿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王磊说的服装生意，想起自己那几万块钱，突然觉得有希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