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着掀开蒙在脸上的破布条，刺鼻的粉黛味儿直往鼻子里冲。脑子里浑浑噩噩的，跟刚被灌了八两二锅头似的。我这眼神儿，跟瞎了一样，使劲儿揉了揉，才勉强看清屋子是个啥样。

雕花木床，红漆剥落的，墙上的窗户纸稀稀拉拉的，阳光一照，直透进来。再往旁边一瞅，卧具都是些粗布褥子，上面还落满了跳蚤。啧，这日子，啧。

“你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我抬头，就瞅见个矮胖老娘们儿杵在那儿，三角眼，满脸褶子，就是那挨千刀的王婆子！

我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架势，八成就不是好戏。

“你……你这老虔婆，爷问你话呢，您怎么不回答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哆嗦。

王婆子呲牙咧嘴笑起来，那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，转得飞快：“哟，小娘子醒了？我可把你架到这儿了！你这手劲儿，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手里还绑着绳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这娘们儿，怕不是要卖我？

“王婆子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我强自镇定。

“干啥？这不明摆着嘛，”王婆子扭着胯，围着我转了一圈，“把西门大官人伺候妥当，我兜你个银钱，够你过上几年好日子！”

西门大官人？我心里一咯噔。他？就是那贼老天爷安插在我生命里的催命符？

“放屁！”我猛地一嗓子吼出来，这声儿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“爷跟你说，爷不作这种缺德事儿！”

王婆子脸上的笑立马凝固了：“哎呦，你还犟嘴了？我告诉你，今儿你要是不从，我就把你这小脸打得皮开肉绽！”

说着，她那脏兮兮的巴掌就往我脸上扇。我赶紧一偏头，躲过去，身子腾空，直接撞在了床上，疼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“你这……”王婆子气得直跳脚，“你个臭媒婆，还敢还手！”

我喘着粗气，这才瞅见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。我定睛一看，嚯，竟然就是西门庆！他穿得那叫一个油光水滑，锦缎绸缎的，看得我眼花。

“西门……西门大官人？”我声音都在打颤。

他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我一番，嘴角咧得老开：“哟，小娘子醒了？瞧瞧你这模样，真是……真是勾魂摄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