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东方精神病院大门那会儿，我特好奇。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张牙舞爪的，风一吹就咔咔响，跟院里那些患者哼哼唧唧的笑声似的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穿白大褂的小年轻护士跟我搭腔，脸上笑嘻嘻的，可那眼神，清亮得很，像刚洗干净的玻璃珠子，一闪一闪，让人瞧不透。

“新来的医生吧？以后要好好干啊，咱们院里，有活儿的多，但也有……嗯，不太好惹的客人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领我往里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
里面光线暗，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，门上贴着照片，有的穿着花衬衫，有的抱着孩子，还有的……就光着身子，笑得傻乎乎的。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吹得那些照片哗啦啦响，跟院里那些人半夜里敲床板的声音，一模一样。

我先进去那个科室，说是新来的医生，先从这里开始熟悉。医生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，一个老中医模样的人坐在里面，闭着眼打坐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念叨着什么，具体念啥我听不清，只觉得那调子瘆人。他看我进来了，缓缓睁开眼，黑洞洞的瞳仁盯着我，突然笑了，不是笑，是咧着嘴，能看见里面两颗尖牙。
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年轻人，叫啥名？”

“我叫林默。”我老实说。

“林默啊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好名字，适合在咱们这儿待着。”

这话什么意思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墙边，掀开一块牌子，露出后面一个暗道。“以后夜里别一个人瞎溜达，这地道通到后山，干净得很，就是……偶尔有人进去，就没再出来过。”

他说话这么轻巧，可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后山？没听说过有后山啊，医院选址这么偏僻，建在后山上是想干啥？正当我想问时，他突然冲我眨眨眼，“对了，你来得正好，三楼那个吵闹狂躁的王哥，突然开始唱戏了，调子特别难听，跟夜猫子叫唤似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暗自记下。刚走出办公室，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怪笑声，像是鬼哭。我头皮发麻，加快脚步跑过去。推开门一看，一个穿着清朝官服，头发乱翘的男人正对着墙比划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