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晒得人脑袋发昏。田小晴捏着衣角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回城介绍信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这是被娘家打发回来的，说是乡下太苦，让她回城找个好人家，可她这长相，上哪找去？

“小晴，回来啦？”

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，田小晴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朝她颠颠跑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颗红彤彤的苹果。

“村长。”田小晴勉强挤出个笑。

男人咧嘴一乐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露出胳膊上还有几道蚊虫叮咬的包，“我瞅着丫头你站在外面半天了，赶紧进来歇歇脚。”

说话间，男人已经到了跟前，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胳膊往村里走，“走，我给你安排的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就在我隔壁。”

田小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“我，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
村长却浑不在意，反而更加用力了些，“傻丫头，跟我还客气什么？咱们乡下人，都不兴这些弯弯绕绕的。”

进了村长家院子，田小晴才看清四周的环境。低矮的土坯房，院子里堆着柴火，角落里还蹲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，手里拿着根断掉的竹竿，正对着蚂蚁窝戳来戳去。

“哎呀！别戳了！”田小晴下意识地出声，“蚂蚁有蚂蚁的生活，你别把窝弄塌了。”

小男孩闻声回头，露出一张最新鲜的泥土脸，两只眼睛却浑浊不清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，显然是个半傻的娃。

村长拍了下他后脑勺，“你个死脑筋，想玩就找人家小芳去，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小男孩立刻瘪了瘪嘴，不情不愿地扔了竹竿，跟着村长往屋里走。

田小晴看得心里直发毛，却只能装作没看见，低着头跟着。

屋子是村长家二儿子住的，说是她回来暂住。土炕上铺着破旧的毡子，墙角堆着些半成品的粗布衣服，显然是女主人在纳缝。

“你这丫头，还傻站着干什么？赶紧收拾东西睡。”村长把她的行李往炕上一扔，“我那傻儿子不懂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田小晴这才注意到炕上躺着个少年，身形单薄，脸色苍白，似乎常年病恹恹的。少年似乎刚睡醒，睡眼惺忪地睁开眼，正好对上田小晴的目光，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