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儿个还在县衙当个皂隶的杨景，这会儿站在开封府大堂上，看着那顶乌纱帽，心里跟擂鼓似的。这还是头一回坐上这位置，下面跪着的十几号人，个个面色惨白，估计心里也跟他一样打鼓。杨景打量着堂下，年纪有大的有小的，有个穿得破烂的汉子挤在人群里，腰板还挺直，眼神里带着股子不服气。这日子，来得太突然了。

原来前两天，城里闹瘟疫，死了好几十号人。知府大人嫌处理不利，拍桌子一拍，就说要重判几个管事的小官。这不，挑了个年轻气盛、据说是能人的杨景顶替了缺的职位。杨景自己都觉得荒，他连灾情报告都没看全呢，咋就成了这烫手山芋的主儿？

“带犯人！”捕头一声大喝，那穿破衣裳的汉子往前挪了两步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神却亮得很。杨景往他脸上一扫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这小子，看着皮实，骨子里有股劲儿。

“大人，您仔细审！”捕头躬身道。

杨景点点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传得挺匀。“都抬起头来，跟本官说说，这疫国是怎么个情况？”

堂下顿时鸦雀无声，那穿破衣裳的汉子“唰”地站起来，直勾勾看着杨景：“大人，这都是下头人办砸了！他们不肯早点上报，现在瞒不住了，才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旁边几个小吏就接口抱怨起来，有的缩着脖子，有的偷偷瞄杨景。

杨景心里冷笑一声，这还用问？官场上谁不推诿？他抬眼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：“抬起头来，谁说的算？”

那穿破衣裳的汉子一咬牙：“要我说！大人！这事儿，根子在上头！他们怕丢官，所以瞒报！”

“哦？”杨景眼睛微微一眯，“怎么说？”

“回大人！”那汉子站得笔直，“我们那片儿，开春就断水了，井底下都掏干了！可县衙只说是‘天干物燥’，愣是不开仓放米，也不让人去远处挑水。后来死了人，他们这才慌了神，可已经迟了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堂下顿时一阵骚动。旁边几个小吏急得直跺脚，撺掇着：“大人，您可不能信他！这都是刁民做祟！”

杨景摆摆手：“都别吵！”他转向那汉子，“井水断供？”

“是！”汉子点头，“大人明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