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块黑片儿，心里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嗡嗡跳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几块从烂街市场摸来的劣质电池，还有半包快瘪的香烟，除此之外，就是打满补丁的旧T恤和沾满油污的工装裤。在这纳米灾难之后的时代，能找到点像样的东西，比挖到金矿还让人兴奋。

天色阴沉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。老王掐了掐手指，黑片儿入手温润，边缘还有点硌手，非金非石，非玉非铜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密感。他压低了声音，走到街角一家废弃的小超市门口，借着破败的橱窗往里瞅。

超市里一片狼藉，货架东倒西歪，商品散落一地，有些东西的化学成分已经被纳米物质分解得不成样子，散发出刺鼻的酸味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种味道他早就闻习惯了，只要一出门，就跟跟屁虫似的黏在身上。他没敢进去，就在门口转悠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。

“得找个地方躲躲，这黑片儿得弄明白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想起自己老家附近那所废弃的小学，听说灾变时因为地处偏僻，成了方圆十里内为数不多的幸存地。他那会儿年纪小，灾变来得突然，愣是跑丢了，后来才在废墟里翻出几件破衣服，靠抢食老鼠活了下来。

老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半包香烟，咔嚓撕开，点燃一根。火苗舔舐着滤嘴，烟雾袅袅升起，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散开。他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倒抽了几口气，眼睛却更亮了。

“要是能在这小学附近找到点有用的东西……”老王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被纳米物质分解得只剩下一半的饼干，恶心得差点吐出来。但转念一想，能找着残羹冷炙，总比饿死强。

他站起身，朝小学的方向走去。路上的废弃车辆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，偶尔还能看到几具尸体，大多是被纳米物质分解得面目全非，剩下的只有一滩黑水。老王见得多了，早已麻木，只是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。

“管他呢，能活下去就好。”老王自嘲地笑了笑，将黑片儿贴身藏好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天色越来越暗，阴云像是要塌下来一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终于，小学出现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