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嚼着那块顶牙硌得生疼的黑麦饼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娘端着一碗凉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，后脑勺都能拧出水来似的，在他面前一顿猛跺脚。“狗剩，你给娘拿拿主意！李家闺女那可是好人家，人家卖肥猪都给你备了十两银子！你倒好，整天蹲在茅草屋底下，也不知道干点正事！”

王狗剩把饼往地上一扔，那饼皮蹭蹭地滚了两圈，沾上一圈灰尘。“娘，就凭那李家闺女？人家那可是个‘猪精’！她爹去年不是刚卖了头肥猪，扭头就娶了个年轻媳妇儿，现在天天勾肩搭背地在村里晃悠，那不显山不显水的，一看就是钩子！”

他娘气得往后一坐，粗指头啪啪拍着大腿：“你个傻子！什么叫钩子？人家那是嫁得好！你有那本事，让你李家闺女嫁你？别到时候人财两空！”见王狗剩撇嘴不吭声，她又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，你爹托了镇上赵老先生的福，托人打听过了，李家闺女那媳妇儿，好像是惯偷！前几天还偷了隔壁村老汉家刚栽的菜籽呢！”

王狗剩的筷子一扔，差点砸到粥碗里。“娘，你跟鬼说似的！那李家闺女偷菜籽干啥？人家那是想请你爹去做贼的同伙！”

他娘急眼了，直接抄起手里那把用了无数年的竹帚，作势就要抽过去：“你皮又痒了是吧？你以为你爹是英雄好汉啊？人家那媳妇儿可是正经惩治偷鸡摸狗的小贼的！你要再敢说胡话……”后面的话气得她都说不出来了，只是那竹帚头在王狗剩脑门子前晃悠，寒气逼人。

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说了不说了……”他娘这才作罢，把竹帚往墙上一靠，喘着粗气，“行了行了，你先吃饭。等下赵老先生来，你就撒个谎，就说你寻思着去山里采药，别去李家了。”

正说着，茅草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像是有人急得在拍门柱子，那声音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簌簌发抖。

王狗剩他娘脸色一变，急忙起身去开门。王狗剩也跟着溜达到门槛边，扒着门缝往外看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个灰头土脸的老道士，道袍都破了好几个洞，袖口还打了个补丁补丁，手里拎着个脏兮兮的布包，急得口干舌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