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长风放下汤碗，瓷碗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，却让空气瞬间沉了下去。他就坐在这小女人安排的偏厅里，外面是上京最热闹的花灯市集，可这屋里，就他一个男的，还有这笑得比春花还艳的女人。

那女人叫慕容嫣，高长风承认，第一眼看见她，他还挺不屑。那副作态，摇着水袖，巧笑倩兮的，分明就是他早就见腻了的世家娇小姐。不过，这些年下来，他发现，这女人比他预想的要“正经”多了。

但不是正经对他好。

“长风哥哥～”慕容嫣的声音柔得像裹着蜜糖，水袖轻轻一抖，白皙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光。她朝他弯腰行了个礼，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演一出戏，“嫣嫣给长风哥哥留了新做的点心，听说可是用了今年第一批的龙眼。”

高长风瞥了她一眼。这女人就是爱装。他动动手指头，前朝那些精致的点心、珍馐异物比比皆是，她倒好，像个乡下姑娘似的，把自己藏在这偏厅里，天天弄些自以为是的新花样献宝。

“点心放桌上吧。”他语气依然淡得像水，“我还要去见个人。”

“哦哦，好的好的。”慕容嫣立刻应着，脸上笑得不见半分不耐烦，弯腰去茶几下翻找，那动作娇俏得很，“长风哥哥要去哪里？需要嫣嫣跟着吗？外头夜风吹得凉，怕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高长风直接打断了，他惹不起她，但也绝不想和一个没用的女人一起出门，“你守在这里，(rank)。”

“好。”慕容嫣这才停下手，直起身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长风哥哥要是困了，或者看什么不合眼，可以来找嫣嫣。嫣嫣这里……很暖和。”

高长风心里冷笑。暖和？这里什么都没有，除了她那套把戏。

他没接话，转身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就被慕容嫣叫住了。

“长风哥哥！”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那女人倚在门框边，身上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软烟笼衬得她格外小巧娇弱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让她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绒光，水梨子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怎么了？”高长风皱眉。

慕容嫣小手揪着他衣袖，脸上是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：“长风哥哥，嫣嫣听说，宫里又有人替陛下提亲了，是临安的沈家小姐……”